別和上帝搶工作 (0113) / 林世儒


我們每天有多事要做,我的事、你的事,還有他的事。都已經忙不過來了,卻經常想要搶上帝的事來做。往往其結果是,吃力又不討好,為自己帶來一些沒必要的麻煩,如用力過度、浪費精力,打亂正常的機制,破壞原有的和諧運作。呼吸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如果我們完全不關注甚至忘了它的存在,上帝會幫我們把它運作得很順暢,完全不用我們操心,但我們也可以控制它,只是在一段時間之後就失去對它的控制力,上帝又接管了它的運作,但是人們很想從祂的手上搶來控制權,只是鎩羽而歸的人還真不少。

十多年前我有一個「神聖舞蹈」班的學員,我看雖是初學者,但動作組合得很快,連老學員會被困住的複雜動作,她也能很容易的就做出來,算是資質非常的優秀。可是她存在著一個大毛病,跳舞時肌肉太用力了,我建議她改變呼吸的方式,她說只要與呼吸相關的,她就完全做不來。但基於對老師這權威角色的尊重,她勉為其難地依照我提的要求與方式改變呼吸,結果是一場災難,原來跳得很好的動作,現在卻完全做不出來,她萬分沮喪的說:「我不知道要怎麼呼吸」。

我問她發生了什麼?讓她陷入這樣的困境。她說:「多年前我曾經跟一位老師學瑜珈,她教我腹式呼吸,我努力的練習了很久,始終不得要領,最後連正常的呼吸都不會,現在只要和呼吸相關的練習,對我而言都是一場惡夢。」當我知道她的困難之後,我改教她另一種順應身體運作的方式呼吸,幾周之後才稍見改善。

葛吉夫在《與奇人相遇中》記載了一段他向托缽僧請教呼吸方式的問答,最後這位大師給予葛吉夫的忠告是:「因此──既然你問了我這個問題──我的建議就是:停止你的呼吸練習。」他還提到:「我再重覆一次,我們的有機體是一個非常覆雜的裝置。它有許多器官,各有不同速度的流程和不同的需要。你要不是全盤改變,就是什麽也不變。否則你不但不會得到好結果,反而會壞事。」而我這位學員的狀況正是托缽僧大師的觀點之最佳註腳。

我在心靈成長之初也曾苦於呼吸的調整,我非常注意著每次一呼一吸,搞得自己筋疲力竭,和那位學員一樣,我不知道要如何呼吸了。後來在一位多年從事瑜珈教學的好友的協助下才解除了我的困擾,因此我非常不建議自己忙修瞎練,以免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無論是舞蹈、書法、雕刻、武術、射藝、打坐……要進入高段功夫,絕對避不開呼吸的訓練,因此練好呼吸的技巧絕對非常的重要。但那不是和上帝搶主控權,而是去觀察它的運作規律、形式、節奏…….然後調整自己參與它的運作,如果這會帶來任何的肌肉、頭腦或心理的緊張或用力,那麼這就是我們的意志介入了,並搶走了上帝的工作,其結果必然壞事。

我曾順利地從胸腹呼吸過渡到腹式呼吸,而要從腹式呼吸進展到逆腹式呼吸卻遇到了瓶頸,當然這次我不會用蠻力解決,我細心的觀察,謹慎的實驗,在不違反身體本來的運作方式下精微的調整。目前發現核心肌群是個關鍵,當它強而有力時就會變得很自然,無須刻意我就可以用逆腹式呼吸得很順暢,完全不費任何注意力,只是我能維持的時間不長,所以我要努力的是鍛鍊核心肌群而不是呼吸方式。

我仔細地體會呼吸的運作和對身體所帶來的變化與影響,然後調整自己呼吸的速度與形式去參與它,依然是如潮水般一呼一吸,只是依當下的需要加速或放慢而不違反它的韻律,當我做得的順暢時,當下進行的事情品質就會大幅提升,反之則變得困難僵硬並動彈不得。

呼吸是我們可以局部控制,而上帝可以完全控制的事,但千萬別跟他搶,臣服是絕對必要的。所有與本能中心相關的事,如呼吸、心跳、血壓、睡眠、進食、消化、排泄…….等,盡量順其自然,貿然改變會引發連鎖反應不可不慎。在此提醒勇於嘗試與實驗的學員們,理智、情感與運動中心的練習相對安全且必要,可以多方嘗試與試驗,但本能中心請多慎重,沒有足夠的把握或有人指導,還是暫緩ㄧ緩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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