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生命的寶藏 /方圓(上海)

老師這篇文章解答了我近期另一個疑惑:如今讀老師的文章,時而常感覺有清新的風拂面而來,原來竟得益於「頂層商務艙」的緣故啊!可喜可賀。

受此啟發,我也想起自己近期的一些生活瑣事,願與君共享。我家女兒綽號「迷糊蛋」,自己的東西常常丟三落四地找不到。這次疫情期間雖然不能往外跑,她反而有了長長的時間能在小區裡撒歡,跟一幫小孩子呼朋喚友地整日結伴玩耍,感覺一下子長大不少,也變成熟了。

每天女兒從外面玩回來,渾身都是泥和灰,臉上紅一道黑一道的不知道是啥,眼睛里的光彩卻像黑絲絨上耀眼閃光的鉆石:「媽媽,這個禮物送給你!」我時常會收到她的神秘禮物:一把青黃的枇杷還帶著澀,幾個通紅的小果子滴溜溜的圓,一支翠竹挺拔俊俏,或是幾朵叫不出名的小花羞澀地半掩著臉……說不出的生機勃勃,十分有趣。

時間一長,我很好奇這都是哪裡搜尋來的。沒想到小家夥還來勁了:「我只告訴你哦,我們小區原來是一個秘密大寶藏呢!」這話我根本不信。我所住的小區面積並不大,只有一條人行道環繞其中。每天我都會沿著小區走上一、二十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哪裡還有什麽寶?

女兒拉著我出了門,在她的帶領下,我漸漸发現了一個從未涉足的奧秘世界:人行道兩旁茂密的植被中,竟然藏著許多神奇的果樹:挺拔高聳的枇杷樹,四肢纖細的桃樹,玲瓏秀氣的石榴樹,樸實無華的柚子樹,還有青翠欲滴的桑樹(據說小朋友們早已飽餐過桑葚,滋味遠勝於水果店里的售賣)。待分花拂柳般穿過樹叢,當中居然還有一個廢棄的小假山池子。這里簡直是喵星人的桃花源,眾多野貓姿態各異地徜徉其中,悠然自得。周圍的植被仿佛如有神助,格外鐘靈秀氣:綠竹掩映中,各色小花競相開放;撥開草叢,里面還有漂亮的小果子正在頑皮地眨著眼睛……

女兒得意地繼續向我展示了有漂亮卵石的小坑洞,適合吹風聞花香的憑欄處,曲徑通幽的樓間小徑,等等。甚至我從沒发現小區地下車庫原來有那麽多隱秘出口,完全就是一個「藏貓貓」的遊戲天堂嘛!我住在這里十多年了,每天反覆走過這些小區的道路,只是想趕緊完成每天的「鍛煉指標」,竟然真的像「睜眼瞎」一樣,對這些神奇的寶藏視而不見。要不是女兒的引領,我怎麽會發現自己已然身處天堂呢?

當我的注意力被自己頭腦所制定的目標所吸引,而完全忽略了迎面而來的其他感官感受,生活就過得越來越像白開水一般。看看這滿眼的生命力,充滿活力的自然之美,哪裡還需要專程飛到國外去攬景賞風呢?於是從那以後,我與女兒有了一個無言的約定:每天我都會在學習之餘,抽時間陪她一起到小區里「探險」,玩「真人照相機」,比賽「寶藏征集」。

在親密無間的互動中,我的感官世界好像也被擴展了:我嗅出大地、植物、甚至是風的氣味,聽見流水、蟲鳴、鳥叫還有自己的心跳,識別的色彩更為豐富——原來大自然的綠竟然有那麽多不同的層次與種類呢~~我的心慢慢被滋養著,充盈著,篤定而愉悅。原來生活是要「活」出來的啊!

最近還有一件小事。我在「是與否」的練習中,本來一門心思地衝著那個「爭鬥」去的。每天關上門,一個人苦苦地在屋子里悶頭練習,任憑身體的酸痛去磨練自己的意志。後來發現,無論是老師或者夥伴都選擇在練習時播放音樂,「這大概是要把情感中心一起加入吧?」我這麽想著,也就從善如流了。

但音樂的選擇並不容易,長度、旋律、節奏、情感……哪一個都不能少。偶然嘗試老師課上帶領做靜心的音樂,起初純粹是因為時長最符合我的要求。之前以這個音樂練習靜心不下百次,唯有現在不需要做其他的動作。在雙手平舉的靜止站立中,我放鬆視線,全然以自己的身體去體會音樂。那些旋律仿佛絲絲縷縷地升起來,慢慢浸透了我,從皮膚、肌肉到骨骼,最後纏繞我的心臟。

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麽是Avron老師說的「讓自己全然進入音樂」,然後有些不一樣的東西就開始顯現了。某一次,音樂進行到最後一個吟唱的段落時,我正在與肩膀的酸痛搏鬥,從音樂中聽出了「生生不息」的意味。那越來越響的鼓點仿佛发起最後沖刺的號角,戰士們前赴後繼,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會為了心中共同的理想而奮鬥不止。那種感動激勵之下,我再一次勇敢地將痛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臂重新恢覆水平,挺直身軀,堅持到最後。

再後來一次,我又從音樂中聽出「了了分明」的深意——哪怕在成長的路上有再多的困難,那些突如其來的境遇,我也可以先把自己準備好,保持從容與清晰,在恰當的時刻,做出恰當的動作。我觀察到,當我可以帶著更多的注意力,放下那個對目標的急迫時,有更多的印象和信息就可以進入我之內,豐富我,向我展示生命更深的意義。

而老師的話更令我神往,盡管那是現在的我還沒有親身經驗的彼岸——「祂的目標隱藏在我們的目標之後,實際上是我們被它所吸引,而看似主動的走向我們自己的目標,當細心的去觀察我們將會發現,我們所謂的目標只是祂的工具,為的是把我們拉向更深遠的無垠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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