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止而悅的 Running Seagull /林世儒

咸,感也。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止而說,男下女,是以亨利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易經。咸卦爻辭

多年前我和好友在「葛吉夫律動營」課後一起吃飯,席間分享這次的課程收穫,也彼此探討平常在「葛吉夫神聖舞蹈」上教學的經驗。我提到我開始把《易經》應用到「神聖舞蹈」教學上,非常的融合,可以互相引證,可以突破許多學習上以及觀念上的盲點,讓整個學習變得更加簡易且深入有效。結果她一臉的不以為然的說:「I-Ching, It’s only a idea.」

她對《易經》曾經稍有涉獵(雖然我在她家中沒看到過相關的書籍),但對不認識中國字的老外來說,對於易經的了解畢竟是終隔一層啊!而我的英文能力也沒有好到可以和她討論卦爻辭在「神聖舞蹈」教學上地應用與帶來的神奇效果,所以當時也就沒有做更深入的探討和分享了。

今(2020)年第四季,在台北、龍潭、新竹這三個「易學律動」班的課上都教了Running Seagull這支舞,需要快速的移動腳步,同時配合雙手手臂的大幅度揮動,以及原地轉圈的動作,幾乎大多數人手忙腳亂得不知方向,短短的四分多鐘,幾乎就像是跑了百米的短跑,不但氣喘吁吁,而且還會腰腿疼痛(慣性的用錯關節和肌肉所致)。

幾次的練習之後,我請團體坐下,開始解釋「咸卦」。「咸」是全部、全然以及感覺。卦象就是多情少年遇見懷春少女,而心生愛慕展開追求。大家朗朗上口的《詩經》第一篇「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日夜想念,輾轉反側,正是這個少年的心情寫照啊!全然的超級有感,而我們在律動的舞蹈中是否能能如此的有感呢?要怎樣才能做到呢?

「咸卦」的爻辭給出了答案,把身體分為六個部分,以及六個主要的大關節。當我們透過一些簡單的練習去感覺它們之後,再跳舞就完全是一個品質的跳躍,輕鬆有感的完成相同的動作,而不再緊繃費力。但是在細節的要求上還是不正確。比如我們習慣於抬膝做原地踏步,但在這支舞蹈裡要求的是,不彎曲膝蓋的抬起腳板,大多數的學員都被慣性所困而做不到,這該怎麼辦才能突破呢?

同樣的「咸卦」再度給出了答案,從卦象看是「山上有澤」「下止上悅」,於是我們只要停掉與卦象對應的身體下部三個主要關節不自主地無意識移動,困難就輕鬆的迎刃而解,龍潭學員麗雲不禁脫口說:「這易經實在是太神奇了」。

每次跳到原地轉圈時,某些人會有暈眩感,而多數學員則會雙手胡亂揮舞,不僅角度不對。而且還高過肩膀許多,誇張的還超過頭部,完全沒有意識不再當下。不過這也難怪,這動作的設計就是要讓舞者失去方向感,讓人完全處在一個陌生的狀態。二十多年來我觀察到,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套這支舞能夠脫離這個困境的,三根指頭數不完,「咸卦」還能提供甚麼神奇有效的指引呢?

本周二晚上在台北班,該開始練習轉圈全班亂成一團,動作完全不合規範。我們再度把「咸卦」的「下艮」用上,調整眼神並旋轉時特別去意識到幾個關鍵的點,果然不再暈眩,同時也能符合音樂節拍的轉到正確的角度,而且手腳和旋轉的搭配也自然變得更加順暢。

當提到進入從下卦進入上卦時是最險懼的所在,需要更高的注意力才能平順度過,因此再次練習時,我請大家特別關注舞蹈中相對應的節拍,(用觀卦)去觀察與(用咸卦)感覺身體是如何如完成動作的。下課前的分享秉瑜說:「本來轉圈時身體很僵硬心裡很緊張,但去特別意識到那對應的節拍與動作時,發現手臂動作剛好可以配合旋轉,於是整個人就輕鬆了起來,意識更為清明,既輕鬆又清楚,內心有一種難以言表的自信和喜悅感」。

是的這就對了「咸」,「感也。止而說」,善用「艮止」必然超級有感(咸),其結果當然是自信與喜悅油然而生(說)。原本是困難與阻礙的,變成是輕鬆且有益的。詩君分享說這也可以運用在生活與工作上的情況。的確是這樣,「律動」的確是生命狀態與生活現象的真實反應,舞蹈中所發生與經驗到的,和真實生活的實際狀態完全一樣,在這經驗到的在生活與工作終必可重現。

這只是「咸卦」在Running Seagull這支舞蹈上的小應用,但還沒完,還有更多的卦德的卦義尚未驗證。「咸,感也。」運動/本能中心的感覺、情感中心的感受、理智中心的感知、本能中心國王的感應,要全部有感(咸)才行。而且不但要對自己有感,還要對團體有感,這是「主動注意力」的擴展與延伸,但要等下周上課時才能做深入的說明與練習,唯有讓理論與實務結合在一起「知行合一」,才是「易學律動」所要達成的目標之一。

如果你有讀薩爾斯曼Salzmann夫人的著作,《生命的真相 The Reality of Being》一書,就會發現從頭到尾都在強調「放鬆」,各個中心的放鬆。而放鬆之前要先有感,否則無感要如何分辨鬆緊呢?我相信「咸卦」是個捷徑讓我們輕鬆理解此書,並可深入學習律動,而得以有效的實踐第四道的理論。正如「咸卦彖辭所說: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希望下一次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參加「葛吉夫律動國際營」的時候能再與我的好友相見,這回我會試著用英文完整的與她分享《易經》在「葛吉夫律動/神聖舞蹈」上的應用,以及和第四道理論的相輔相成,互為注釋與補敘。而在那之前,我會繼續用更多的卦來對應與驗證兩者,結合「易學」與「律動」,讓東西方的典要相互呼應,增添彼此的光芒。我想無論是「葛吉夫律動/神聖舞蹈」或是《易經》的習修者都是極有幫助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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