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如葛吉夫神聖舞蹈七日營後記 (珊珊/廣州)

國慶日在南寧“受苦受難”七日後,回來發生了兩件事情讓我對自己的修持有點改觀。

輕鬆接納
其實不是第一次上七日營,以前上中途就有厭學感,或者身體會特別疲憊便不想上。 這次上課消極的部分依舊有,身體疲憊後還是會有不想跳的感覺,但是這不是這次七日營困難所在。難點在於七日下來,臨至最後一天示範前,基本的動作還是拼不起來。 七日下來還是跳不會! 雖然頭腦習慣了貌似接納地給自己開脫:首先,自己的身體運動機能欠開發;其次,作為一個老同學,應該謹記所接收到的教導——對自己任何的狀況都要保持放鬆,不批評,不判斷,如其所是。 其實,我並不是這樣的人。“臣妾做不到!

按照心理學的話來說這小女子腦海的超我、判官,他們雖然沒有出來鞭笞我,但是他們還是讓人心裡有點百口莫辯的慌張。自己做不到的不舒適感還是微妙地被隱匿起來,超我、判官沒有出來批評教育,但是他們還是對做不到的自己做了一些“開示”。

一定程度上,上過神聖舞蹈課的人最開始對峙的議題是自我接納這事。 除非天賦異品,否則能把困難的舞蹈手腳頭加在一起是比較困難的。 這過程首先難免會遇見超我,他會跳出來批評自己。 做不到不是最難的,最難得莫過於放下對自己的評判,不為難自己。 如果有幾次課程的體驗,稍微放鬆,不評判是比較容易辦到。 只要繼續上課,或者繼續鍛煉,很容易越過這個門檻。

可惜,這只是一般人的狀況,我那強大的超我偽裝得很好。 我知道自己的超我還在偽裝,假裝自我接納地在“鼓勵”自己放鬆,假裝有一個聖母再那裡,他實際在一絲不苟地監督自己,施壓給自己,力求讓自己變得跟別人一樣,跟集體融合良好,跳得好好的。

後來,也是回來後才發現,如同林世儒老師所說的:跳不到不是問題,問題是自己怎麼看待跳不到這件事。 可能這就是貫穿我目前一生的主要議題——盛氣淩人的超我一直兢兢業業地鞭笞,強迫我變得跟他人一樣,變得符合所有外界的標準。 他從未懈怠過,我一直在如履薄冰,我一直辦不到。 哪怕後來我上課,上心理學的課程,上神聖舞蹈。 哪怕後來我被植入自我接納的觀念,跟超我和平相處的概念。 然而,我的世界依舊是瘋狂的,一如《美麗心靈》的納什,這個瘋狂的超我如影隨形。 我發瘋,我奮力推開它,無果;我偽裝,我極力接納它,無效;我視而不見,我自我欺騙,無用。 所有的方法,所有看似積極或者消極的對抗都統統無效。 因為在內在我仍舊把超我放置在神的高度,而自己是卑微的塵埃。 如果我不長成他的高度,我無法平等、客觀看待這個問題,我只能一而再地輪回在這個惡性循環裡。 走不出這個怪圈的每一天,我勢必在外部世界一再遭遇被比較的困境。

我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有這樣的病症,也不知道其他“病人”是怎麼過來,我只是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七天裡,我隱藏的超我,他穿著審判官的衣服,仿佛四處都有眼睛一樣在盯著我。 真是詭異的神聖舞蹈,如同照妖鏡一樣,你所有的問題都會在鏡子面前完形畢露。 我無能為力,卻非垂頭喪氣,也非溫柔接納,只是允許。 允許自己像妄想症病患一樣,讓病症發作,不吃藥,不止痛。 然後繼續,繼續跳舞,繼續帶著這種病,回到生活裡,繼續與疾病共存。

回來後第二天晚上,我媽媽突然發資訊問我:“你會不會年底前結婚?” 作為一個飽受輿論“迫害”的所謂“大齡單身女青年”,這話題一般都會讓母女關係劍拔弩張。 我習慣反應會是我媽媽瘋了,距離2017年不到90日,我如何找一個天上掉下來的男人結婚。 按照我那暴躁脾氣,肯定會大吵大鬧一頓。 可是頭一次,我自己很訝異地看著自己平靜地回復,很坦然地讓這個事情過去了。

我深刻地知道我的超我跟瘋狂的輿論一樣,無法容忍自己年紀不小,還無情無愛地漂泊著,不能像別人一樣。 7月末到8月這段時間內,我還因為這個議題,也因為過分勞碌,陷入極度抑鬱的狀況,三不五時就容易掉眼淚,絕望。 這是這些年來比較少見的狀況,甚至我以為自己上課後這事已經消停了,其實不然。 一般來說,我還過不了這事。

然後,這麼一天,當我雲淡風輕地回復我媽媽。 心裡的感覺是徹底的接受,不再拿我自己的創傷出來,也沒有一個判官跑出繼續精神上折磨我。 然後,我終於發現,我並非康復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康復的可能。 我只是終於接納了。 我接受我可以這樣做不到跟別人一樣,我接受我得花更長時間跟我的“瘋狂”共存。

沒有過分用力,毫無預期,春天來了,萬物復蘇。 “接受”好似植物一樣,它自然地生髮了。 雖然這過程花了好些年,即便我知道它可能不長久,但是我品嘗過它的滋味,我不會忘懷。

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同樣的狀況,相似的問題會重演,我不一定每次都能接納。 然而,我會記著它的溫柔,祝福自己!

全然放鬆
七日營後回廣州第五天發生第二件事情更讓我自己大大吃驚,原來修持的水準,或者所謂的工作自己的功夫真的得在意外事件才能得到驗證。

那天早上跟朋友外出吃早餐。 因為生理期,身體腰部剛開始有點不適。 坐下了吃了兩口麵包後,身體不適突然嚴重,頭部已經越來越暈眩,接踵而至的是視力模糊,全身發冷,直冒冷汗,到最後呼吸困難,心臟極其疼痛,連抬手做個能量急救都來不及。 伴隨著半邊身體逐漸麻痹,我的腦海非常清晰地知道:我必須叫我朋友送我到醫院,雖然這只是看起來比較嚴重的生理期問題而已。 可是腦子在那個當下非常清晰,所有的新方法無效,我不能靠忍痛熬過去,必須立馬就診

在等待救護車的過程,腦海是極度混亂,我想找人幫忙,卻沒有人可以幫我熬過身體的疼痛,而且伴隨心臟疼痛,經痛也加劇。 後來才明白我是體弱、血虛,加上突然生理期失血過多,心臟供血不足,在休克的邊緣。

幸而,救護車過來,氧氣管插上,我得到“拯救”。 待在救護車裡的時間裡,身體是發冷的,疼痛沒有止息,我的腦海裡掙扎著想要念個咒語什麼的,思緒都斷斷續續。 在那種散亂間,我突然記起從一開始上心靈成長課,到現在一直被教導的話:“保持放鬆”。 不與疼痛做鬥爭,放鬆,接納痛苦。 在那個片刻後,我照辦,身體逐漸平緩。

進急診室後,醫護幫我做了心電圖檢測,把我送到病床上休息。 那時才覺得自己好似走過鬼門關一樣。 當然身體並沒有那麼嚴重,只不過這般強烈的身體衝擊,讓人突然領會並驗證了:所有的修持都是讓人學會放鬆,讓人接受任何外在的衝擊,包括我們的死亡。也是那一刻才領悟——修持是為了死亡做準備,此言不虛。

如果我沒有經歷過這件事情,我不會驗證到這些年來,雖然懶懶散散,但是跳神聖舞蹈,做靜心,上心理學的課程真的是在命懸一線的時候幫助到我。 不僅如此,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們得修持。 這認知不再是書面理論,而是體悟。

當然,我也不知道前面的路如何,我依舊覺得自己搭乘著一列不知去往何方的生命列車,列車穿越過一個又一個的山洞,一個黑暗,連接著一段光明,又一段黑暗。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生命的每個清晰的片刻裡,去接納所有的發生,盡己所能地放鬆,溫柔相待所有的人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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