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從心所欲不逾矩 (285) / 林世儒


在就讀國(初)中三年級下學期時,到了畢業前一個月,每周都有數次的模擬考。有一回我很快的就填完試卷,但因時間未過30分鐘,規定還不能繳卷出教室,只能在座位上呆坐。這時突然興起一個念頭,如果閉氣不呼吸不知道能撐多久,然後會發生什麽?當心裡產生了這樣的好奇,又無事可做,於是就實驗看看了。

我便在座位上屏氣不呼吸,但始終維持不了兩分鐘,但隨著一次次的練習,慢慢有所進展,幾次之後告訴自己無論如何撐過五分鐘吧!於是卯足了全身的力量,保持不呼吸,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感覺肺部快要爆炸了,全身開始顫抖,雖然當時我是閉著眼睛,但仍可感覺到外面的光線……這時光線也開始慢慢的變暗,而我持續堅持著,身體就在痛苦中煎熬著⋯,突然眼前的光線消失了,就像進入山洞的深處,或是燈光突然被關掉了一樣,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我暈倒在桌上,而此際身體立馬自動開始呼吸,很快就恢覆正常,這是我和本能中心的第一個照面,深刻的明白呼吸可以被控制,但有個限度,超過了之後,身體的本能中心就會接管,它是自動運作的,我只能在有限的範圍內自由的調整與改變。如今想想我們的生命,以及經常練習的「葛吉夫神聖舞蹈」不也是如此嗎?被限定在一個固定的範圍內活動。

在律動中我的手腳被限制只能以幾何圖形般的線性移動,而且還必須依照音樂的節拍進行,看起來非常機械,難怪一直有人批評說像是在做「愚蠢的體操」。而當我能夠把這些手腳不協調的動作,在多重限制下順利的組合起來輕鬆優雅的舞動時,觀眾又會說好感動啊!看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就好像去到了廟宇或教堂那兒,內心自動升起非常神聖,寧靜與虔誠的感覺。

無論是神聖舞蹈還是生命,都是有各種律則在運作著,星體的運行、四季的變化、環境的影響、國際的條約、法律的規範、不成文的規定⋯⋯,無時無刻的在限制著我們,我們只能在這有限的範圍內找出最大自由的可能性,然後悠遊於其中。從呼吸的實驗裡我知道了人有許多無法跨越的極限,律動教我在種種限制中找出最大的自由與和諧,而將學習成果應用在生命中那就是莊子所謂的「逍遙」,明確可行的定義則是同孔子所說的「從心所欲不逾矩」,這就是我生命成長的追求。

2019.05.23 08: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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