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我是誰」 / 林世儒


探尋「我是誰」

在還沒上學前直到小學畢業的那幾年,因為家中人口眾多(請叫我十二少),兄姊大都已經成年,房間實在是住不下,於是我和母親都一直住在離家不遠的小店裡,一來看店二來分流。每天大一早母親就會先回去做早餐,然後再要我姊姊來看店,順便叫我起床回去吃早餐。可是每天早上這段回家的路幾乎是成了我的夢靨,超級難走,經常差點回不了家,讓我感到特別害怕。

我總是先穿過鄉公所或農會的辦公室進入後花園後,直走中間的小徑就可以直接通到我家的前院(用圍牆隔著,有開一個門可進出)。年紀多我24歲的大哥那時正跟著西雲寺盛名的「最妙法師」學禪,每天他都會站在圍牆口的階梯上,擋著我的去路,然後伸出五指張開的大手頂住我的前胸,接著大聲的喝問:「說!『你是誰』!快說『你是誰』!說不出來就不能過去。」不管我回答什麼,他都說:「不是」,然後再逼問:「說!『你是誰』!快說『你是誰』!」我總是被逼得又氣又急,最後在束手無策之下就哭了,但那還是沒用。我也曾試圖跑到農會的走廊,經另一道門進前院,但發現二哥就高踞在那守著,同樣的逼問「我是誰」,當然我還是過不了關,後來實在沒辦法了,就拉開嗓門大叫「阿母啊~」,我媽就出來罵人,這樣我才能夠回到家裡去。呵呵!原來離回家最近的路就是呼喊「我的媽啊」!

在走上心靈成長的道路,弄清楚「我是誰」是最大的課題,而這時再怎麼呼喊「我的媽啊」!,甚至是向上帝或諸神禱告或祈求都沒有用,勢必要靠自己來解答。經過數十年的追問之後,我深切地知道,我不是姓名、學歷、職位、財富、出生、名望、外貌、想法、感受、身體……,這些外在的訊息,而是某些難以言表的「內在素質」。

後來寫了書寫十多萬字的「生命故事」之後,慢慢地我發現,那些過去我曾經哭過、笑過、流過汗水,流過眼淚、甚至流過鮮血……點點滴滴的真實往事,逐漸形成了今日的我。發生的事件雖然不同,但是似乎有一個不變的東西在那裏面,我無法明確的說出那是什麼,但它參與了我生命的每一個片刻,影響了我的每一個決定和塑造出了現在的我。

雖然我還是無法確切的說「我是誰」,但起碼我可以確定,從過去的每一段帶著「主動的注意力」去經歷,那些有「意識】的片刻裡,那些活在當下與「記得自己」的片段,都可以發現它的蹤跡。所以我開始像獵人一樣,循著它所留下的模糊足跡,沿線去找出它的蹤影,也許目前尚未見到實相,但已經有了方向與方法。多年來我一直正透過【易學律動/神聖舞蹈】、【易學按摩】教學,和【儉行】等,這些我已經驗證有效的方法,讓自己必須時時帶著「主動的注意力」去經歷生活。我相信只要這樣繼續探尋下去,「雖不中,亦不遠矣」,隨著時間與努力「我是誰」必然會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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