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asati 記得自己  / 馮珊珊(廣州)


在上《養生主靈性按摩》(2020年更名為「易學按摩」)課時,老師會時常播放紀念奧修的音樂專輯《Laughter Of Buddhas》。裡面的其中一首名為「SAMASATI」,歌曲聽過很多遍,每次都沒認真把歌詞聽出來,因注意力全被歌者一遍又一遍的「REMEMBER」(記得)這個詞帶走。很奇怪這麽多次的強調是提醒「記得」這個字,還是為了提醒我們不要忘記奧修大師?

日子如行雲流水,日覆一日,這樣的疑惑也被細碎的生活拋諸腦後,直到某天早上歡迎幾個訪客時才明白。當他們把鞋子放進鞋櫃,拖鞋齊聲「啪嗒」往地上一扔,換平日自己可能不以為然,嘆口氣就想他們缺乏覺知而已!可那天那刻突然心裡好生氣,甚至憤怒, 真想象禪修師傅那樣突然當頭一棒敲醒腦袋混沌的修行者。唉!原來人真的像一台機器般,根據慣性工作,即便是修行的人,覺知很容易在生活的拿一個杯子,喝一碗粥,放下一雙鞋間溜走。

記得林老師跟高老師兩位在課程期間,在簡單平淡的生活裡面,舉手投足都帶著覺知,都在修行,真的萬分欽佩!而且當他們遇見類似今日我所見的情景,他們一向都很淡然處之,只會在課堂裡,微微看學員一眼,或是輕輕咳一聲,仿佛訴說,類似提醒:「要記得你自己」!一時間失去覺知的學員就會帶著意識重做一遍。

難怪歌曲裡面要重覆那麽多次的「REMEMBER」,它不是為音律而唱,而是千萬的叮嚀,一遍遍提醒著我們這些在昏沈狀態下如機器一成不變運作的人們要記得我們自己!想到此課程里裡林老師的細細教導突然如泉湧,句句開始清晰。
  
葛吉夫的第四道講述道:「人要工作自己,要成為他自己。因此我們必須克服我們自身機械的慣性,平衡身體內兩股相反的力量。這好比說我們內在住著一只狼跟一只羊,他們互相敵對,而我們的工作就是要馴服那頭狼讓它不吞食溫馴的羊,令兩者得以和平共處。為此,我們首先需要觀察自己(Self-Observation),然後要記得自己(Self-Remembering)。」

觀察自己可以從最簡單的一舉一動開始,比如:你自己是習慣走路先邁左腳、腳跟先著地還是腳掌先著地,走的時候穩當不?腳有穩當地踏在地上不?走的時候身體往一邊側,頭是不總朝前等等。當我們在生活的細節裡仔細留心自己的一舉一動,這就是一種觀察。

延伸到練習《葛吉夫神聖舞蹈》(2020年更名為「易學律動/神聖舞蹈」)時候,我從剛開始的沈睡狀態慢慢調整,在瞬間如靈光乍現般,我看到自己那刻的全部狀態——身體根據音律而調整出的體態、或緊張或不到位的動作、腦袋裡淩亂如漿糊的千萬個想法、因為舞蹈所帶出的情緒,以及身體的自動化反應模式等等。在該時刻浮光掠影的畫面就是那一刻全部的自己,而非日常慣性使然頭腦熟知的自我。這就是對自己深層次的觀察。

當我開始調整,關注自身,學習更好地使用自己的身體,不耗費更多的力量在多餘的動作上;當我開始把自己「歸於中心」,學習更佳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歸攏於自己內在,我便開始感到覺醒。我慢慢地安住在每一個當下的片刻,開始體認到自己,把自己跟自己的慣性區分,開始去了解究竟如何才能工作自己,成為自己,讓自己圓滿。

接著,最重要的是要「記得自己」。方法說難不難,說易不易,那就是「分開注意力」。如上所說,我已經在生活裡面留心自己的一舉一動,掌握自身的運作規律,我已經「看見」自己的機體是如何機械運作的。與此同時我開始對「行動中心」、 「理智中心」、 「情感中心」的運作模式有所把握,也還意識到是「我」自己在看,讓自己既可以看到全貌又可同步意識到主體與客體的存在。就個人親身經歷而言,我們的頭腦很容易接受「觀察自己,然後要記得自己」,但僅只是理論上的接受而已!

幸而遇見林老師,遇見「易學律動/神聖舞蹈」,透過舞蹈,經歷過無數的一次又一次,一個層次接著另一種層次地「記得自己」。

最深刻一次是在學習跳《西藏面具》,光是左右雙手的動作就總卡在某一拍裡。課程三天下來,手還是僵持在某個無法運作的部分,有些焦慮甚至放棄的瞬間,仿佛看見自己前面出現一面多棱鏡,照出千萬個拙劣的自己,滑稽的動作,痛苦的表情,緊促的呼吸。與此同時,我發現某處某個自己正清醒著,冷靜地看待鏡子前的自己,鏡面上折射出的萬千個自我幻象。

「一旦看透了欲望、恐懼、快樂和痛苦的真相,你的心就不再產生任何反應,那種空寂的狀態便是一種圓滿的存在。」(《鉆石途徑3 自我的真相》)而當你歸於自己的中心時,你會被拉回來,所有幻象如霧氣被覺醒的陽光蒸發。那一個你會徹底跟自己融合,找回你真正的自己。因個人原因注意力集中的時間總太短暫,記得自己的時間也相對較短,所以觀察自己的片刻也更短暫。然而,在那些如曇花一現的片段裡,那種圓滿的存在,自己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光,美好難言。引用一段古文的說法:「孔子聞韶三月不知肉味~韶樂是高雅的音樂,孔子聽了余音繞梁,沈浸其中,以致三個月忘了肉的滋味」。個中滋味,欲辯已忘言。

只能簡單一句—-透過「神聖舞蹈」,人們將透過表像直接看到真相,與最真實的自己連結;通過學習如何去跳「神聖舞蹈」,人開始放下所有無意識的慣性,從外在表情到內在反應,然後漸漸接近自身,靠近圓滿的存在。

「神聖舞蹈」總而言之,神聖舞蹈是一個極佳的自我覺察工具,更是一個狡猾者修煉的第四道。如果你有機緣,祝願你能嘗嘗「為自己而跳的舞蹈」之滋味,記得你原本的自己。

馮珊珊(廣州) 2010-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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