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感動自己的聲音 / 黃詩君


什麼是自己的聲音?
你聽得見自己的聲音嗎?
你對自己的聲音滿意嗎?
這樣的聲音能感動自己嗎?
怎樣才能發出足以感動自己的聲音?

我是世儒老師的學生當中,唯一一週上2次課的。為了多上一次神聖舞蹈,我主動幫老師招生並開設一個新班。這三個月的雙倍鍛鍊,我真正理解所謂的天道酬勤。

週二與週四班的同學們組成大不相同。週二班的同學都是資深的學習者,沒有每周上課連續三年以上的都只能算是新生,班上許多人都有十年以上的經驗。上週四班的同學則是新手居多,有幾位是第一次接觸神聖舞蹈。這一期兩班教的室同樣的舞,其中一支舞是American 24。

同一支舞,我在不同的班重複跳著。沒想到非但不覺得枯燥乏味,還處處充滿驚喜,因為從來沒有一次的學習是重複的。世儒老師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因為兩班的同學程度與能力不同,因此給予不同的指令與動作細節的指導。

在週二班,我可以注意到更多動作的細節。這支舞,骨盆的重心移動是重點。舉例來說,有個動作要將注意力放在骨盆,然後往前後左右等方向移動,需設法用骨盆在空中劃出一個微笑曲線。另外,像是抬胯後,腳掌落地時,膝蓋如何在保持放鬆的狀態下,在觸碰到地板的同時,運用反彈的力道輕鬆撐起整支腳。這些動作,都需要對身體的肌肉使用,有更高度的覺察才有辦法做得好。

世儒老師為了同學們能夠分辨出動作的細節,特別找了同學上台和他一起示範。 除了讓同學們們看到自以為正確的動作,其實都未得要領,只是外相形似,看起來相同,而實際上所使用的關節和肌肉卻完全不一樣。我們更見證到老師放鬆又優雅的動作之外,最讓我嘆為觀止的是老師對肌肉的使用情形。

老師與同學的最大差別,光是向前走一步這每個人都會的動作,他的動作就像是100張動畫的照片合成的。而我們卻都是一個腳掌「咚」的一拍落地。他的一拍彷彿是電影的慢動作,像動畫般被切成100張圖片快速移動跳躍著,彷彿可以在空氣中看見每個動作分格成一百張動畫圖片後的殘影。

這就是功夫。世儒老師說功夫就是要練到既放鬆又專注,讓一切自然且和諧的完成。

於是整期我都將注意力放在如何讓已完成的動作像是停留在空中,產生殘影的效果。當我的手往上移動一拍,以往我的注意力就是一拍,但現在我會將整個一拍的這個注意力做更細膩的劃分,細分成10格、20格甚至30格,我做不到老師的100格動畫效果,但我可以讓整個動作的移動過程,意識更加專注,處於更細膩的狀態。

在週四班,我則不斷的鍛練基本功,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落胯的狀態,讓它更放鬆,移動時更輕盈圓滑。

這支舞的最後,還要搭配動作,大聲喊出「我是」。 世儒老師要我們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聽見自己的聲音,而不只是團體的聲音。

要聽見自己的聲音,對我來說十分容易,因為我天生就是個大嗓門。一開始我喊出的「我是」,聲音雖然響亮,但十分尖銳刺耳,聽起來並不舒服。

「這是你喜歡的聲音嗎?這是你想要的聲音嗎?」 當世儒老師這麼說時,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隨著一次次的練習,我逐步調整自己的聲音品質。我希望我的聲音既是洪亮的,又是篤定且毫不遲疑的。我開始在每個動作到定位之後,放掉全身的力量,讓所有的力量往下掉,身體因而更加放鬆了。此時的「我是」有一種踏實穩固感,那是我之前從未有過的聲音品質。

沒想到,我的聲音還有不同的可能性。

有一度的練習,老師把「我是」的說話節奏加快了。我發現這個說話速度的快,無法搭配原來手腳動作的慢,快與慢在內在產生了一種不諧調的感覺,於是動作立刻做錯。我的聲音聽起來既虛弱且沒有自信。

但我的內在並沒有被動作的錯誤影響,我稍微暫停幾拍再重新來過。我不像以往急著跟上同學的動作,我從容的讓自己休息幾拍後再來一次。重新讓手腳的慢穩住我的內在,成為如如不動的根基,並且重新找到「我是」的節奏。神奇的是, 當我不糾結於錯誤,給自己時間重新開始時,我的聲音聽起來沉穩而有力。

身體的動作會影響內在的情感。內在的情感又會影響聲音的品質。這是我之前從未想到過的。

最後世儒老師還要我們把身體分成左右半邊。讀「我」的時候專注在右半邊的身體,讀「是」的時候,專注在左半邊的身體。隨著右手臂往上舉,我注意到聲音隨著動作變得高亢嘹亮。接著,我讓地心引力將手臂往下帶,協助我放鬆。於是我聽見整個聲音「咚」的往下沉,像是一路沉到海底。

我的聲音既高亢嘹亮又穩如泰山。

下課前的分享,世儒老師說我的聲音跟一開始完全不同。他可以聽出我的聲音經過了各種嘗試之後,找到了一個最穩定的狀態。他說一個人的能量與內在品質的轉化,是可以從聲音就聽得出來。 他鼓勵我將這的體驗過程做文字記錄。我不知道下周他又會有什麼新的要求,而我又會產生什麼樣的經驗與進展,非常期待下次課程的到來。

勤能補拙,我終於能發出讓自己滿意的聲音,而一切來自於世儒老師的教導。感謝老師的用心。

我,為自己的不斷嘗試,為自己發出的聲音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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